是一瞬间的诧异,在尚未触及心灵最深处时便一闪而过,可落音还是察觉到了异常。随即是莫名的压抑如排山倒海的恐惧般朝自己扑来,仿佛某种拘束正如猛兽虎视眈眈的觊觎着自己。
能够左右她情绪的人和事,她都不喜欢。她只想随心所欲。受制于人的感觉,很不舒服。她想自由自在。
她是性格太‘随便’的失忆精神病患,不是低智商傻瓜。
或许她的五感不够敏锐,但依然能嗅到任何一缕细微的危险气息。于是马上下意识的,她拒绝了对方的靠近,清晰的在两人之间划过了鸿沟。
“难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?”当时她这样说,接下来,对方当时的反应和表情令人无法遗忘。
露琪亚拧紧着短眉,睁大了一双紫眸,眼中隐隐浮现着委屈的泪水,欲言又止的双唇,颤抖的双手……一切都显示,露琪亚的过去曾有什么发生过。
她不是想放弃过去,只是脑袋实在想不明白很多事。
有些事,越想越迷糊,有些事,越想越难受。
例如对朽木白哉。
一想起这个名字,心里总溢满难过的情愫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漫画人物会如此让她牵肠挂肚,仿佛他们曾有过人生交集。
难道自己真有遗失了部分记忆?难道自己遗失的记忆与他有关?
确实曾这样奢望过。
可露琪亚的出现,非但没给她任何喜悦,反到带来更大的谜团。露琪亚似乎认识她,准确的说,应该是认识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。
会不会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?小露认识这个被她取代的人?
仅仅只是突如其来的想一想,心犹如正针扎,巨大而莫名的恐惧和难受吞噬向骨髓深处,迫使自己放弃思考。
她隐约搜寻过自己的记忆,大部分均是前世的记忆,那么如今呢?
她究竟是投胎转世,还是借尸还魂?
对朽木白哉的思念,究竟来自她遗失的记忆,还是传承至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的记忆呢?
她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仅仅是想一想,心痛如刀绞。
想不通,想就痛……
既然如此,只得放弃,依着本能去做事,就好……
其实她一点也不讨厌露琪亚,更不想疏远她。
可是,有什么方法,能够让她弄清楚一切又不会受伤呢?
一双宽大温热的手覆盖上她的手腕。
“有什么难以说明的吗?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,不过或许我的建议会对你有帮助。”赛尔弯曲膝盖,让自己的视线保持与落音平行,使两人处于同等地位。
平等交流,是心理治疗的一种。
“我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。前几天班上来了新同学,我想和她做朋友,似乎有点难度。”
“你有想和别人做朋友的念头,这非常好。”
“谢谢你,赛尔医生。我想我能应付的,我会和对方成为要好的朋友。”
“很不错,看起来你正常多了。”赛尔很欣慰的做总结:她比李唯教授好太多了,至少还有救。至于那个混蛋,则完全无药可治。
“这全是你的功劳,赛尔医生。”
“不必客气,我认为你没必要吃药打针,我们之间仅仅是谈话聊天而已。”主要是药剂对你的效果并不大,我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。
落音双手一撑,跳下了病床,她活泼的声音在室内回响:“5点了,我该回家了。今天和你谈话依然很愉快。谢谢你医生。”
“我正好下班。”赛尔看一眼自己的手腕,然后说:“我开车送你回去吧。等我一会。”
“我感激不尽。”
两人一同出了医疗室,赛尔去换衣服,落音在走廊的玻璃窗钱等他。
窗外是晴朗的天空,连拂脸的微风都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。
暴风雨在未来,而今天还会是个好日子。落音凝视着天空,如此想。
一片天空,不可能所有的角落都被光明覆盖。
有人舒心,有人哀怨。
例如之前被打击得很严重的朽木露琪亚。
对于露琪亚来说,被骂被责备都很正常,她是来自流魂街的小女子,拿得起放得下!
所以,就算被落音骂了,也是第一次。没关系,我们死神是不会放弃的,锲而不舍的,勇于坚持才是优秀死神的个性!
露琪亚握拳,指天发誓:以我兄长大人的名义,我一定要找出真相。
首先,她要确定,她真的是落音姐姐吗?
于是,露琪亚决定做一件从未干过的事——偷偷潜入落音家里,去了解一下落音的现世生活究竟如何?
拜前几天跟踪落音所赐,她已经知道了落音目前的居住地的详细地址。
于是趁着今天是星期六,学校放假,落音也在家,小露认为是个很好的偷窥……呸,侦查的机会。
没遇到什么麻烦,露琪亚很顺利的找到了落音的家,她张望一下,见四周无人,便翻墙入院。
小露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压再次封闭,努力缩着身体,藏身于绿油油一片的花坛中,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进。
目标,后院的后门,貌似没锁。就从那里潜入落音家!
二十米、十五米、十米……快到了!小露瞄见了胜利的曙光,越爬越快!
忽然有阴影拍上她的后背说:“嗨!你想进来应该先按门铃。”
“对不起!我……啊——!”小露慌忙扭头道歉,但看清对方所带的覆盖整张脸的面具后,就迅速摆出临战姿态。
该死,居然是两只,我太大意了!“别动!我的鬼道可是十三番数一数二。”小露强作镇定,虚张声势。
唉,早知道她不该单独前来,黑崎家离这儿有五站路的距离,一护一时半会肯定来不了。何况她怎么可能当着两只虚的面打求援电话呢?
“别过来!”露琪亚双手握拳,左脚前移右脚在后,身躯微弓,做出白打最基本的姿态,先防而后攻。
两只虚先吓得一抖,随即回过神,一个抄起晾衣杆,一个举起花架上的花盆,高瘦的虚甚至开始挥舞晾衣杆了。
晾衣杆和花盆……这年头,难道虚闪已过时了?小露才冒着这个想法,便忽然发现其中那个高高瘦瘦的虚的双臂还带着袖套,头上扎着头巾,样子看起来像是正做打扫卫生的家庭主妇。
一道冷汗淌下小露的额头,眼前的状况让她有些意识混乱,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。
先猫起腰,直接一记膝盖攻击,痛打其中那个胖胖虚的脸颊,
“哦~~~~!”冬德恰卡的头颅顺着小露的发力方向,被强力扭曲至一边,并凄惨的喷出一口口水。
“啊,冬德恰卡!”沛薛惊得大叫。
小露踩过冬德恰卡的脸,掉头就跑。
“别想跑!”随着尖锐的吼叫,一矮胖一高瘦身影接连压上来。
‘碰!’‘啪啦!’三个扭打的身体撞到了花架上,又翻滚到地面,数盆花啪啪砸到他们身边,瓦砾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。其中谩骂与厮打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。
最终,露琪亚双拳难敌四手,战败被俘。两只虚(破面)将她的双手扭倒背后,然后沙包似的压到她的后背和双腿上,使她面朝下倒地。
混蛋!被压在草地动弹不得的露琪亚愤愤的咒骂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后院大门突然打开,一阵旋风携带着清朗青年的声音一同抵达庭院。
“报告长官!我们抓到个非法闯入者。”沛薛立刻敬了个军礼,得意洋洋的说。
“把你的爪子拿开!”小露使劲抬起脑袋,等甩掉压住她后脑的那只手后,才看清面前所站立的是怎样的一道旋风。
所谓的旋风是一名二十几岁的青年,精瘦的身材,穿着普通而显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。五官俊秀,尤其是他的双眼,深深透着坚毅不屈的眼神。最醒目的则是他的一头黑发,如墨般的长发垂落在后背上,中间挑染出丝丝缕缕的火红,像黑夜中的火丝,流淌着艳丽的动感。
当小露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的那一刻起,便赫然无语了。
太相似了,他的灵压,他的灵压和落音姐姐的完全一样!
她张大了嘴巴努力翻白眼一样瞪着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