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每次有攻城楼车靠墙,始平城都是危在旦夕,好在自己早早准备了足够柴火,亲自率领着亲军奋力扑杀。不然以那般不要命的攻势,今天怕是真的要失守了。
阿贵看了看已经坑坑洼洼的始平城墙,又看了看托着疲惫的身躯正下城墙的氐羌勇士们,转身吩咐守夜的将领主意晋军的动向,便也下城,向城中王府纵马而去。一路上思虑万千。
大战持续了一个半月了,城外攻城的晋军死伤惨重,他们氐羌军何尝不是如此。虽说是守住了始平城,但城中伤亡已过两万。城中的箭枝已经在一个多月的挥霍中面临告罄。始平城墙被破坏的地方也是已达数十处,若是再这么打下去,氐羌军已经受不了多久了。
不知不觉之中,阿贵便到了城中王府,随即翻身下马,大步向内走去。来到正殿,见到齐万年一身浸血的战甲,正对着面前一座始平城的沙盘不断地推演着攻防,浑然未觉阿贵已经到了。
阿贵见到齐万年专心致志的样子,却是立在一旁,并不去打扰。稍过片刻,丞相杨飞龙也走了进来,两人相视一笑,都是立在一旁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齐万年叹息一声,抬起头来道:“你们来了,今日伤亡如何?”
杨飞龙沉声道:“东面今天又损失了三百多人马。”
阿贵道:“西面也折了三百多兄弟。”
齐万年摇头叹息道:“再加上北门的,今日伤亡又是过千了。没有足够的箭枝支援,这几日的伤亡都是急剧上升了。想不到晋军竟然如此不惜代价地攻城,百万的箭枝都快用完了。”
顿了顿,齐万年看了两人一眼,黯然问道:“这始平城还能守多久?”此话一出,三人都是沉默下来。良久,齐万年才道:“阿贵,准备准备,过几日我们便弃了始平城,去兴平城吧。”
阿贵听到齐万年要弃城而走,不由惊道:“陛下,我军有五千多伤兵,若是弃城,那他们怎么办?”
杨飞龙这时开口安慰阿贵道:“阿贵将军,别激动。这始平城你也知道看不出来,除了弃城而走,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。我们可以让五千多人向晋军投降。想必那周处堂堂一条汉子,是不会为难战俘的。”
阿贵听了默不作声。的确,他也知道再这么守下去,肯定是守不住的了,可让他丢下五千伤兵逃命,他却是于心不忍。虽然杨飞龙说得合情合理,可战场之上,又怎么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地方将领的手中,企望敌将能宽宏大量,饶过氐羌造反的一众战士么?可是他又是想不到别的方法别的办法来解决眼下的难题。
齐万年站了走到阿贵身边,道:“阿贵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若是我们再这么死守着始平城,等待我们的只能是全军覆没了。”
阿贵抬起头来看了齐万年一眼,心中百味俱全。想当初起兵以前,齐万年豪气万千,义薄云天,于一众兄弟们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但是起兵以后,齐万年越来越变得杀伐决断,心狠手辣。虽说齐万年越来越像一个王者了,但阿贵心中还是更亲近于以前那个与自己兄弟一起豪情纵马,纵声放歌的老大哥!
阿贵低下了头,低沉地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齐万年拍拍阿贵的肩膀,又道:“晋军围三阙一,便是为了逼我军走南面。在南方,晋军一定也是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着我们往里面钻进去了。我们要好好计划一番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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