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维看着眼前这道曾有一面之缘的身影,长揖一礼,道:“少赟兄,许久未见,近来安好?”
白少赟合上纸扇,同样长揖回礼,道:“洛维师弟别如此见外,这么客气,你我也算是熟人,何须如此客套。”
洛维面露苦意,勉强笑道:“若没记错不过那一面之缘罢了。”
“哈哈。”
白少赟蓦地笑起,盯着洛维那纯净的双眸,走进洛维的身畔,调侃道:“此城弟子无一莫不想与我亲近,你倒是独特,遇见你这般人还真有趣!”
洛维心中有着一股警惕之意,向后退去一步,颇有疏远之意,他直言不讳道:“你倒是自恋!”
这般言语让白少赟表情停滞住,一脸难以置信之色,陷入沉默之中。
洛维察觉到了对方表情变化,知道这是先前那句无心之言导致,心中一丝悔意,却也没有再答话。
一股静寂的气氛在二人周围弥漫,随着世间流逝,愈来愈沉重。
少顷,洛维有一丝歉然之意,欲道歉,毕竟眼前这少年也曾相助自己,虽然他来历不明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二人竟然异口同声地一齐开口道。
洛维又缄口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还是我先说吧。”
白少赟轻吸一口气,颇为无奈,道:“我倒是没有生气,只在思虑为什么我会给你感受“自恋”这种情绪?”
“当然我觉得你说得是正确的,只是像我这般人难道不该自恋?”
白少赟微扬起下颚,眸子璀璨如星辰,黑发在风中肆意飞扬,透露着一股难言的魅力。
洛维目光凝视着他,道:“我倒是不觉得自恋是一种不好的品质。”
“哈,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
白少赟放声大笑,双眉凝滞,盯着洛维双眸,道:“这正合我意!”
一只手搭在洛维的肩上,白少赟小声道:“我可以感受你与我是一样人。”
洛维眼瞳微微缩起,转眼而逝,眸子慢慢地黯淡下来,眼角之处染上一层阴影,变得异常深邃。
“我来此还有一事需告知你。”
少赟脸上徒然一变,颇为严肃,正色道:“洛兄,我听闻剑奴之事,知晓一些隐秘需告知于你。”
“哦,这是何隐秘?”
洛维惊奇道。
白少赟:“你可知何为剑奴?”
洛维摇头:“尚未清楚。”
白少赟:“所谓剑奴是一些顶尖的修行家族才能有资格培养,先是向广阔无边的大陆搜寻天赋异禀的孩子,无论是否他们是孤儿都将是孤儿!”
这话音刚落,此处空气骤然寒冷几分。
洛维深邃的眸子里亮起一点红色的火光,无论如何多会是孤儿?这话还有其他含义吗?
“就如同你此刻心中所想的那样,无论那人富贵贫贱,被看上少年必然家破人亡,沦为孤儿,成为剑奴!”
洛维一颤,全身上下肌肉忍不住绷紧几分,眸子之处交杂着几道血丝,小拳头微微握紧。
“为什么?”
白少赟目光变得温和,深处夹杂着一丝怜悯与羡慕之意,柔声道:“在这座城里,你就像一张无暇白纸,居然连这般道理都尚未明白。”
洛维呼吸变得有些沉重,眸子黯淡了几分,他回忆至今死于剑下之人也近十人,沾满了血腥,哪称得上是一张白纸?
白少赟摇摇头,他观察细致入微,以看穿了洛维的想法,沉声道:“在这修炼界,杀人不过常事,被杀也自然常有,生死早已度之于外,为了大道,谁人不可杀,为了长生,杀人何须后悔?愧疚难安?”
“这是我五岁那年祖父告诫于我。”
白少赟望向四面八方弟子,长老们,苦涩道:“他们无一不是早已被染黑,心中了断尘缘,只求大道,为此方能功成!每一个人手里不知道沾上多少无辜的血液,但却不会一丝悔意,歉意。”
“因为大道无情,强者为尊,适者生存!”
白少赟反问道:“与他们相比你不就是一张白纸?”
洛维震动,不禁又回想起当初林河向他诉说修炼世家残酷无情,如今又有一人触动他的心弦,原来不仅世家如此,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圣地也不可幸免,难道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?
“这可扯远了!”
白少赟微笑,不想卷入这悲天悯人的情绪,若无其事道:“那些修炼世家梭罗而来的孩子经过筛选,一些可为剑奴,而这剑奴往往品性也尤为重要,剑为百兵之首,侍奉剑之人道心需坚毅,世家会为其提供修炼功法,灵药使他成长。”
“当然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。”
白少赟轻叹:“剑奴依旧奴隶,皆是惟命是从,无论何事都要遵从,自然他们也无法抵抗,而传闻,这马克的剑奴则是修炼一门功法,强烈催动自身生机,燃烧五脏之气,而使修为打进!”
“怪不得!”
剑奴那沧桑的面容,异常黯淡眸子在洛维脑海之中浮现,喃喃自语道:“也不知道他还可以活上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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